沧海游仙

→九/暴九/烟后,可拆不逆。

(暴九)剧本 ㈡

在与九千胜再会以前,暴雨心奴的感情,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。他的感情太复杂,又纯粹。痴迷、恨、渴求、追逐、征服......现在,又多了一份。

“舞司?舞司这样注视吾已经许久了,是吾的脸上有什么不妥?”
暴雨心奴猛然回神,摇头微笑。在九千胜的船上,坐在九千胜的身旁,除了他两人,再没有多余的人。这样的良辰,能有什么不妥?
一坛松醪酒已经见底,九千胜虽善饮酒,但不算海量,酒过三巡,眼下已泛酡晕。自琅华宴一别,两人搭上话,往后变时常相约出行,泛舟饮酒,或切磋武学、观赏图腾,出席雅集。多日形影相伴,又有一个人压抑本性刻意维持关系,自然是感情迅速升温,到了以友相称的地步。

此时交谈,尽是醉人温香,刀神风雅,时常熏香,举手投足总有幽幽沉香气。抬袖举杯,一缕暗香灌鼻。暴雨笑眼一暗,碰杯酣饮,喉结滚动,伴烈酒,将爱毒深吞入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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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桂花将近,细碎金绒辞别明月,从枝头垂洒,铺一地残蕊,可留一缕残香,照明月晃晃。蓦然,刀锋掠地,两道身影疾行,扬花惊雀,踏乱月光!

白衣的人持错金玉白刀,身动如风,轻盈迅疾,挥刀如揽月,大气自如。对面战镰攻势汹汹,却不见白衣慌忙,虽连连后退,仍稳守不让。倒是急进的战镰,攻势愈发焦躁,战不尽兴,渐渐失了步调,手一滑,稳操的镰刀变了路子,竟削过九千胜脸旁,惊留一抹血痕!

暴雨心惊,急急收刀,三步并两步迎上,连忙伸手要触,半途却缓缓收回。
“舞司。”
落下的手,落入一只纤瘦掌中。九千胜收刀握扇,轻轻敲了敲他手背。
“……九千胜大人,为何不躲?又为何不,认真与吾较量。”
暴雨心躁又恼,满眼都是这抹伤。明明可以避的开,为什么不避?以他的刀法,绝对不会是这几日这样平淡的切磋。难道是我还不够资格以让他出刀?我不够资格,又有谁能够!?暴雨心奴越思越恼,手下渐渐攥紧,一双阴鸷的眸愈发沉冷。
忽听得一声呼痛,回神才见,已将手中刀神的手攥红了。

偏刀神却不恼,眉宇仍是三分疏离,三分笑意。玉白折扇安抚般轻轻敲他手背,运动过后的嗓音微涩。
“心奴醉心武学,可七日有一半都在与吾切磋,心奴又进步神速,吾着实招架不住啊。”轻轻笑,顿了顿,九千胜将眼垂下,说得理所当然,云淡风轻。
“吾又想,心奴应该不会伤到吾。”

本该是一句客套,一句安慰,却被说的人说得郑重,听的人听得,动心。

像是徒手揉碎了一朵玫瑰,或是用荆棘编织心脏,神的眼泪浇灌心房,一股甜美且刺痛的感觉填满了整个胸腔,涨得暴雨不由得又前进两步。高大的身影遮掩月光,夜风将袖袍托起,浓重的黑影几乎要将白衣吞没。邪氛萦绕的异教舞司,肆虐的手温柔揉开一抹血红,没有得到躲避与抗拒,虎口托起刀神光洁的下巴,暴雨一双痴眼盈着慑人的冷月,缓缓欺近,欺近——

(暴九)剧本㈠


烈霏初次见到九千胜,目的简单直接——打架。

彼时,少不更事的年轻人,提一口名贵的好剑,满腔壮志未酬,整个人像一把无鞘的尖刀,要往最硬的石头上撞。铿锵最好能一鸣惊世,成就漫长岁月悄悄变了质的英雄梦。

烈剑宗少主,要战就战最好的。名门子弟固有一股傲气,遣人送了战帖,少主提剑就上。

烈剑宗少主,要输就输最惨的。

九千胜是什么人呢?

从那对白玉覆雪般的双刀下掠过,提剑急挡,节节败退时,烈霏脑中突然想到。这就是他入世首战挑战的人。刀转千战,九千胜果的刀神。对决不消片刻,羽翼未丰的剑客理所当然败了。大度的对手并不吝啬于语言,但也无意深交,指点二三,白衣便摇扇告辞。

九千胜是什么人呢。

是烈霏要得到的人。落尘的骄子悟出真理。

那以后,是数年的杳无音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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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时期的感情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且固执,况且,就算不是发生在少年时期,其影响力对烈霏来说只能翻倍。一掌拍烂实木桌案,他对自己的失控毫不意外。只有烈霏自己知道,无数个假想的日日夜夜,他的执念有多深。特意选作美妙重逢的琅华盛宴,高潮却是九千胜和另一人的双影。真好。他心想。这是一出完美的戏本。但是配角应该早点退场。